讓我們聊聊長毛「梁國雄」

長毛梁國雄是我非常景仰的香港議員,他和我一樣喜歡切格瓦拉,並且常常穿切格瓦拉的衣服出現。他出身弱勢族群,一生為弱勢族群發聲,他常常留著長髮,因此有長毛的綽號,他也支持民主改革,站在左派路線,為香港「社會民主連線」的主席,為我所景仰。在香港佔中期間,長毛參與了此運動並且登上媒體。

在此我轉載我的同道朋友,也就是現在已經在高雄開業的謝以涵大律師,他是香港通,於民國98年初為我而寫的一篇文章,向大家好好介紹這位傳奇議員。

以下撰文:謝以涵大律師(政大法學士,建智法律事務所所長,曾以「正義律師」登上蘋果日報頭版)  

 

「這篇文章是應「七榜奇人」張宸浩大律師(下稱「浩哥」)之邀所寫,我倆都對「長毛」相當景仰,特別向大家介紹這位香港泛民主派超重量級人物。

說到香港政界,台灣人一向不太關心,頂多只有民進黨會特別在意九龍出生的馬英九到底有沒有英國籍而已。真要大家舉出幾個人物,恐怕都還停在董建華或曾蔭權這類特首級人物吧!大家知道台灣立法院長王金平是數學老師出身,但是恐怕就不知道香港立法會主席曾鈺成也是數學老師。說到民主派,大概都還停留在早已不再競選連任的李柱銘吧!但是「長毛」就不一樣了,我跟很多對政治略有研究的朋友談到香港的「長毛」,他們卻都知道。
「長毛」只是香港立法會60位議員之一,為什麼會這麼有名呢?就跟各位好好介紹一番。

說到香港左派,大家常常會跟共產黨聯想在一起,因為工人罷工所引發的「六七暴動」,進而造成多人無辜喪命的恐怖攻擊行動,正是中國共產黨在幕後操作。但是,左派只是一種經濟上的理想,絕對不等於獨裁。中共的獨裁反民主是應該被譴責的,但它與資先生或社先生卻完全無關。就像「長毛」一樣,與中共創黨的先驅們一樣都是左派,但卻因為追求民主,成為中共的眼中釘。但這也是「長毛」受到我和浩哥如此推崇的主因。長毛,名喚梁國雄,綽號得自於他的一頭長髮。原籍廣東省增城的他,1956年3月27日出生於香港。長毛是家中獨子,父母是英國高貴家庭的僕人,十分貧困,這樣的環境,讓他對於社會上的不公義與不平等有更深的感受,所以幼年就隨母親加入左派工會,中學時代即積極參與毛派學生運動。金文泰中學畢業後的長毛,曾經擔任酒保、地盤工人、九龍巴士洗車工人的工作,這讓他格外能夠體會基層民眾的想法。

1970年代,長毛加入托洛斯基派政治組織「革命馬克斯主義聯盟」。1979年 4月,是1976年 4月 5日「四五天安門事件」 3週年紀念。這個事件對長毛的影響相當深遠,就特別談一下。

1976年 1月 8日,中共總理周恩來逝世。由於他是文革時期能夠減低傷害的重要人物,所以當年 4月 5日清明節,竟約有 200萬名的北京民眾自發在天安門悼念他。悼念本無可厚非,但民眾藉悼念表達了對四人幫肆虐的抗議,民眾以暗諷方式攻擊四人幫,聲稱要討伐「白骨精」、「女妖」、「新慈禧」(隱喻江青),同時聲援正處於被批鬥的鄧小平。活動被當時中共政府定性為反革命事件,進而以暴力方式鎮壓。

3年後的1979年,四人幫早已倒台,中國手握實權的正是 3年前被批鬥的鄧小平。長毛除紀念四五天安門事件 3週年以外,將之定性為內地民主運動,進而正式成為香港泛民主派的要角。長毛因為這次集會,被控非法集會罪,入獄 1個月。

1989年的「六四天安門事件」,長毛熱心聲援,同時下定決心,中國政府若不平反六四,他就不會剪髮。後來,除了他入獄期間被強迫剪髮之外,未再剪髮。所以一頭長髮,便成為他的註冊商標,也因此有「長毛」的綽號。他的另一項最為人知的打扮,便是經常身穿印有左派革命烈士切.格瓦拉( Che Guevara)肖像的 T恤。
1990年,革命馬克斯主義聯盟解散,梁國雄成立了「四五行動」,除了紀念四五天安門事件與六四天安門事件,也藉這個團體推動左派與民主思潮。
接下來的梁國雄與志同道合的吳恭劭、龍緯汶、古思堯、雷玉蓮、劉山青等人經常組織示威行動,以爭取民主。他們最讓人熟知的,便是多次在中共領導人訪港期間,抬假棺材至他們出席地點示威,也成為泛民主派最為人熟知的人士之一。這段期間,他又因為非法集會及藐視立法會的罪名,二度短暫入獄。不過這也讓他在泛民主派支持者心目中的地位,更加崇隆。

2000年香港立法會選舉,長毛因為同是泛民主派的「前綫」劉慧卿的路線過於保守,毅然決定參選,與劉慧卿在新界東選區對壘。但長毛僅獲得 18235票,與吊車尾當選的民主黨黃成智名單所獲得的 25971票,有著7736票的差距,未能當選。

2003年香港區議會選舉,長毛勇敢空降香港島北角錦屏選區,挑戰具立法會議員身分競選連任的親北京派政黨民建聯重量級人士蔡素玉,但因母喪而較晚起步,而以1149票對1433票, 284票之差輸給蔡素玉,未能當選。

2004年香港立法會選舉,長毛再度回到新界東選區參選,但因阮囊羞澀,無法有大規模的宣傳活動,甚至淪落到要撿兩大政黨民主黨及民建聯所丟棄的舊看板,在上面塗一層油來使用,但他一舉奪得 60925票,順利進軍立法會。

2004年10月 6日,梁國雄宣誓就任香港立法會議員,正式進軍立法會。在誓詞的前後,他加了「效忠人民」及「平反六四」等字句,格外引人注目。香港立法會及理想。

2005年 4月29日,長毛率領部分人士在香港島東區海底隧道乘車到九龍入口停下,並下車拉起橫額抗議東隧加價。此舉使其被依阻街罪起訴,但如判刑 3個月以上且不得易科罰金,依香港立法會條例第39條( e)(Ⅰ),將喪失議員資格。此事在香港引起軒然大波,不少人為他可能喪失議員資格而擔心。2006年 3月21日,法院判決長毛成立阻街罪,應入監12日,但獲准以港幣1000元保釋,但長毛等人上訴後,2007年 1月 5日,高等法院判決長毛等人無罪。

2006年10月 1日,香港泛民主派部分較激進者,正式成立「社會民主連線」(簡稱「社民連」)。由時任政論家的「癲狗」黃毓民擔任主席,由黃大仙區議員、前綫前秘書長,具美國執業會計師資格的陶君行出任,立法會議員「大舊」陳偉業與長毛也都加入,長期與長毛併肩作戰的「阿牛」曾健成與劉山青等人也加入。
2008年立法會選舉,長毛奪下 44763票,是新界東選區第二高票,成功連任。但在 9月 7日投票當日,梁國雄因闖入私人住處示威而被依非法集會罪起訴,並於9月13日判決罪名成立, 9月30日被判社會服務令60小時。是次立法會議員選舉,社民聯三寶黃毓民、陳偉業、梁國雄均高票當選, 3人激進作風,被媒體稱為「惡人鐵三角」。

在第二任期,長毛更多作為。2008年11月 8日,他在為獄中囚犯爭取獄中選舉權官司中勝訴。這是了不起的建樹,因為在台灣,獄中受刑人就算未被褫奪公權,亦不得投票。此事我於律訓參觀台北看守所時提出質問,但遭所方人士四兩撥千金迴避掉了。這也顯示出台灣在民主上也有不如香港的地方。同年12月11日,長毛和陶君行因為2007年12月29日,趁中共全國人大常委會副秘書長喬曉陽訪港到中區禮賓府演講時抗議,在禮賓府東閘外焚燒報紙及車胎,期間 2名警員上前希望撲滅火種時,遭 2人阻止而推撞跌倒在地上,因而被控 3項襲警罪名。2009年 1月16日,長毛被判社會服務令 120小時,陶君行社會服務令 100小時。
現在,長毛還是神采奕奕繼續在立法會中為香港民主而奮鬥著。

長毛可愛的地方在於,社民連的黃毓民等人為了勝選,經常同室操戈,批評其他泛民主派人士。但長毛不同,和其他泛民主派人士一直有非常友好的關係。長毛在選舉中,從來只批評親中的建制派人士,並在2008年連任後對民建聯支持者嗆聲道:「我(口地)有 5席,你得 2席,(口益)乜鬼?」真心將新界東選區取得另外 4席的民主黨、公民黨、前綫人士視為盟友。

長毛不靠政治聚財,經常經濟拮据,但依然體察社會底層人士心聲,同時更不忘爭取民主。左派並非等於支持獨裁,像我的摯友浩哥即為一例,左派與民主是可以併存的,左派是經濟上的理想,民主則是政治上的。長毛過去曾加入左派工運團體,但未向曾德成之流一般,受到中共蠱惑,反而更加堅持民主,甚至為民主挨打或坐牢,也在所不辭。而且,在貴為立法會議員的今天,長毛不失本性,仍舊為左派與基層發聲,相當難得。他的名言:「撐長毛,等於撐自己。」、「民主萬歲!人民萬歲!」更是深植支持民主的人心中。

當長毛有空閒之時,經常徜徉在中環蘭桂坊。不論你支持左派或右派,民主卻是不變的普世價值,所以當你漫步在蘭桂坊時,如果看到這位穿著切.格瓦拉 T恤的長髮熱血男子,別忘了上前攀談幾句,鼓勵他繼續為民主與香港普選奮鬥。

這就是長毛,一位香港政界你不可不知、可敬又可愛的人。」